水井账簿

别碰那面墙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你不能再碰了。”何津生把账簿捡起来，塞进自己背包里，“上次你碰主账之后，我查过你这几年的体检记录——你体内的白细胞在三个月内掉了将近一半。医生说你是过度疲劳，但我知道不是。那是什么？每次幻觉，都在消耗你的命。”何津生指了指那个账簿，“这些纸不是普通的纸。当年水厂出事后，造纸厂送来了一整批特殊的账本纸——用的不是木浆，是人骨粉。”。“人骨粉磨成浆，混进纸浆里，做出来的纸能留存信息，也能吸收触碰者的生命能量。”何津生点上那根一直没抽完的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“**时期，地下账房系统全靠这种纸运行。议会用它们记录亡人账，每一条账目——都是用一条人命来核对的。你怎么知道这么多？”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黑白照片，递过来。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，穿着水厂技术员的工装，站在配电室门口。那张脸，裴映棠认得——是何津生。。照片里的人，比现在年轻至少二十岁。“这是四十七年前拍的。”，手指没有碰到照片边缘，只是捏着空白处翻看。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：“第十二次入井前留影。你……当年就在水厂？我是第一批失踪者。”何津生弹掉烟灰，“但不是那三十七个人里的。我是第一批下去查的人，在二号沉淀井里困了三天三夜。出来之后，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——包括我自己的档案。那你为什么……因为我欠着账。”何津生截断他的话，语气很平，但眼神冷得像冬天的井水，“当年下去的时候，我在井壁上摸到了一样东西。那东西让我活了下来，但也让我永远脱不了身。”。裴映棠也没问。
档案室里突然安静下来，只有煤油灯芯炸开的细微噼啪声。何津生把烟碾灭在窗台上，转头看向那扇黑漆漆的窗户。窗户外面，街道上还亮着几盏路灯，但楼下的停车场上，多了一辆车。
一辆白色的面包车，没有车牌，停在何津生那辆灰色面包车后面。车没熄火，尾灯亮着，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形轮廓——佝偻的脊背，蓝布褂子。
裴映棠的呼吸瞬间凝固了。
“他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何津生盯着那辆车，“但我猜，他不是来杀我们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如果要杀，他早就可以动手了。”何津生转身，从背包里抽出那本亡人账，“他把这本账本送给你，直播预告你的死亡，打那个电话告诉你‘房主醒了’——所有这些都是为了逼你进来，逼你看到那些东西。”
“逼我干什么？”
何津生翻到账簿最后一页，摊开在煤油灯下。
那页纸上没有字，只有一幅手绘的地图。地图中央画着一口井，井的周围是七条管道，每一条管道延伸到不同的方向，末端标注着数字——一到七。井的正下方，画着一个长方形的框，框里写着一行字：
“第七房，棺中无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