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四出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金陵城又飘起了细雪。《金陵新闻》出了两期之后,势头正猛。第三期的预订已经破了一百户,连周边几个县,句容、溧水、江浦,都有人托人来问,能不能邮寄过去。沈坤让陈伯把小六的工钱涨了一倍,又让王德贵多备了两套刻板,准备把印数从三百提到五百。。,赵四不会善罢甘休。,腊月初十这天下午,沈坤正在书坊里校订第三期的稿子,忽然听见门外一阵喧哗。他抬起头,看见小六慌慌张张地跑进来:“少爷!不好了!赵四那小子带了一帮人,把咱们挂在夫子庙的那块告示牌砸了!”:“砸了?砸得粉碎!赵四还放话说,‘沈家书坊的新闻纸是私刻**文书,按律当斩。他沈坤蹦不了几天了。’他还说……还说什么?还说李师爷已经递了状子给应天府,要查咱们!”。陈伯从后堂探出头来,脸上满是忧虑。小六攥着拳头,脸涨得通红:“少爷,咱们怎么办?要不要去找通判大人……不急。”沈坤重新坐下来,“李师爷的状子递上去,通判大人那边先看到。你忘了?通判大人昨天才让人带话来,说他‘知道了’。”:“所以……所以他不会让李师爷动我的。”沈坤把稿纸收好,“至少现在不会。”,心里却清楚,通判大人的“默许”是有边界的。如果赵四把事情闹大了,闹到应天府知府那里,甚至闹到南京都察院,通判大人未必会为了一个书坊少东家豁出去硬扛。,把赵四摁下去。
“小六,”沈坤站起身,“去把王师傅叫来。”
半个时辰后,王德贵叼着烟袋过来了:“少爷,什么事?老朽正在刻**期的板子呢……”
“板子先停一停。”沈坤说,“我问你一件事,萃文书坊赵家的刻工,你认识几个?”
王德贵愣了一下,*了一口烟:“认识倒是认识两个,以前在一家作坊里共过事。怎么着?”
“你帮我打听一下,赵四最近在刻什么书,印了多少,销路怎么样。”
王德贵嘿嘿一笑:“少爷这是要摸他的底啊?成,老朽这就去。”
王德贵走后,沈坤又让小六去打听赵四这几天的行踪。两路消息汇合到沈坤手里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。
王德贵的消息:赵四最近确实在加印一批《四书程墨》,但刻工手艺不行,印了八百册,半个月只卖出去不到一百册,仓库里堆了一多半。
小六的消息:赵四前天从李师爷家出来之后,去了一趟城南的“聚宝斋”当铺,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。当铺的掌柜说,赵四当了家里一对银烛台。
沈坤听完,笑了。
“他没钱了。”
赵家书坊虽然比沈记书坊大一些,但经营同样不善。赵四搞《金陵时事》赔了一笔,又加印《四书程墨》压了一笔,现在手里周转不过来了,连银烛台都拿去当了。
一个人要是穷疯了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沈坤当即做出决定:“小六,你放话出去,沈记书坊的《金陵新闻》**期,将开设一个‘各坊新书推介’栏目,免费帮各家书坊介绍新书,不收一文钱。”
小六眼睛一亮:“少爷您是打算……”
“赵四不是囤了八百册《四书程墨》卖不出去吗?只要他肯低头,我就免费给他做一期推介。金陵城里一万多读书人,看到我报纸上的推介,至少能帮他卖出三成。”
小六傻了:“少爷,赵四刚砸了咱们的牌子,您还要帮他卖书?”
沈坤笑了笑:“他砸了我的牌子,我帮他把书卖出去,你说,金陵城里的人会怎么看我?会怎么看他?”
小六眨了眨眼睛,忽然明白了:“他会被人说成是……忘恩负义的小人!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沈坤说,“他要是接了,就等于承认我的新闻纸有影响力;他要不接,八百册书烂在库里,他赵家书坊过不了这个年。”
小六拍了一下大腿:“少爷高明!”
沈坤摆摆手:“去吧。记住,话放出去就行,不用等赵四回应。他回应不回应,结果都一样。”
小六欢天喜地地跑了。
当天下午,“沈记书坊要免费帮萃文书坊推介新书”的消息就传遍了夫子庙一带的书商圈子。不到两个时辰,就有人看见赵四面如土色地从书坊里出来,快步往李师爷家方向去了。
沈坤坐在书坊里,慢悠悠地喝着茶。
他根本不在乎赵四去找谁。他这一招的妙处在于,不管赵四怎么选,吃亏的都是赵四。接受了,赵四欠沈坤一个人情,从此在金陵书商圈子里矮一头;不接受,赵四的书砸在手里,钱周转不开,过完年就得关门。
进退两难。
当天晚上,赵四没来找他。
第二天,赵四也没来。
第三天,腊月十三,赵四终于来了。
他站在沈记书坊的门口,穿着一身半旧的袍子,眼圈乌青,脸上的傲气褪了大半。他垂着眼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沈少东家,你说的那个……推介新书的事,还算数吗?”
沈坤从柜台后面站起来,面带微笑:“当然算。赵兄里面坐,我们细谈。”
赵四犹豫了一下,抬脚跨过了沈记书坊的门槛。
秦淮河上雪又下大了,但沈坤的书坊里,灯火通明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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