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搬进来的第一夜
搬进这个月租八百块的房子第一晚,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前租客留下的所有东西,全扔进了楼下垃圾桶。
中介带我看房的时候,是盛夏最毒的午后,老小区的步梯楼爬得我一身汗,可推开六楼这扇防盗门的瞬间,一股裹着霉味的凉意扑面而来,瞬间压下了我浑身的燥热。
一室一厅,朝南,带个能放洗衣机的小阳台,地板是旧的,但擦得干净,厨卫齐全,连衣柜和床都是现成的。中介靠在门框上,晃着手里的钥匙:“八百一个月,押一付三,同小区同户型最少一千五,要不是前租客走得急,这价格你根本拿不下来。”
我捏着手机里的余额,心脏跳得飞快。刚毕业三个月,在这座二线城市找了份朝九晚五的文员工作,工资四千五,之前和人合租,室友带男朋友回来**的次数越来越多,我忍无可忍搬出来,找了快半个月的房子,这是我唯一能负担得起的、独属于自己的空间。
“前租客有什么东西落下了?” 我扫了一眼客厅,电视柜上摆着本封皮发黄的《现代汉语词典》,旁边是个指针停在两点十七分的老式闹钟,阳台摆着三盆枯成干草的绿萝,卧室的穿衣镜裂了一道斜斜的纹,从左上角一直延伸到镜心,用一块半透明的防尘布盖着。
“就这些零碎,林婉 —— 就是前租客,特意交代了,东西千万别动,更别扔,不然出了事她不负责。” 中介把钥匙塞给我,语气有点含糊,“她去年年底走的,走得特别急,房租都没到期,东西全留下了,说等后续有人住了再说。我看就是小姑娘家家的事多,你要是膈应,回头自己处理就行,别跟她说。”
我当时只当是前租客矫情,没往心里去。签完合同交了钱,中介走了之后,我把自己的两个行李箱拖进来,看着那堆不属于我的东西,只觉得浑身膈应。
那本字典厚得像块砖,封皮上有指甲反复刮过的痕迹,内页的纸都黄得发脆;闹钟的金属壳生了锈,指针死死钉在两点十七分,晃一下都不动;绿萝的枝干早就枯成了灰褐色,一碰就掉渣,盆里的土硬得像石头;还有那面裂了纹的镜子,就算盖着布,我也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