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红线是从我的左脚踝上解下来的。
它勒进肉里,留下了一道紫红色的淤痕,像是一条活着的蛇刚刚松开了口。我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很久,直到眼底的酸涩感让我不得不眨了眨眼。房间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晕,把窗帘上的霉斑照得像是一张张模糊的人脸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,像是陈年的樟木混合着某种发酵的甜腥气,那是闽南老房子特有的味道——死亡与香火纠缠在一起的气息。
阿丽不在床上。
这并不奇怪。最近一周,她总是深夜才回来,身上带着这种同样的、挥之不去的泥土味。起初我以为她是去加班,或者是去了什么那种需要穿防护服的特殊工地,毕竟我们是做建筑设计的,接触一些烂尾楼或者老旧改造项目的“特殊现场”也是常有的事。但今晚不同。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,照片背面用朱砂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:归期。
我拿起照片。照片上是我和阿丽。我们穿着大红的嫁衣,**是一个破败的戏台,头顶挂着惨白的灯笼。可诡异的是,我们的脸上没有五官。不,不是没有五官,而是被黑色的墨团涂抹掉了,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空白。更让我后背发凉的是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——明天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屏幕亮起,是阿丽的微信。
“别动那张照片。”
紧接着又是一条:“穿上鞋,别踩地。”
我猛地看向地面。木地板上确实有些不对劲。那些原本应该是深棕色的纹理,此刻在昏暗中仿佛变成了无数细小的眼睛,正一眨一眨地盯着我的脚底。我下意识地缩回脚,赤脚踩在地板上,却感觉不到木头的坚硬,反而有一种温热的、类似皮肤触感的弹性。
“阿丽?”我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喊了一声。声音很哑,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。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大,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,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我知道我不能留在这里。作为建筑设计师,我见过太多结构上的隐患,知道什么时候该撤离。但作为一个男人,面对女友离奇失踪和这种明显带有恶意的警告,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愤怒。这种愤怒源于一种被愚弄的